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每日箴言】

宋之刘元城，问司马温公治心行己之要。温公答云：“自不妄语始。”元城服膺力行，及其立朝，于国是民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识者以为尽言者自不妄语中来也。平时有不妄语之学问，故遇事方能言人所不能言。

——清•陈宏谋 《学仕遗规》

【深意浅说】

刘元城，就是刘安世，宋朝大臣。司马温公，就是司马光。司马光强调做人要真诚，从不胡说开始做起。刘安世一生遵从司马光的教诲，真正做到了不妄语，“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安世担任洺州司法参军，当地的司户有贪污的传闻。转运使吴守礼要处理他，刘安世说没有这回事。吴守礼就没有再调查。但刘安世心里一直不踏实，说：“司户实贪而吾不以诚对，吾其违司马公教乎！”他没有将司户贪污的实情告诉上司，违背了司马光“不妄语”的教诲，心中非常悔恨。

后来刘安世被提拔为右正言。这个官职属于谏官系统，正言的意思是要向皇帝说正确的话，纠正皇帝的错误言论。在这个职位上，他真正践行了“不妄言”的原则。

刘安世批评章惇：“惇与蔡确、黄履、邢恕素相交结，自谓社稷之臣，贪天之功，侥幸异日，天下之人指为‘四凶’。今惇父尚在，而别籍异财，绝灭义理，止从薄罚，何以示惩？”章惇当时位居宰相，但世就直言章惇、蔡确、黄履、邢恕四人被认为是“四凶”。刘安世揭露章惇的父亲还健在，他就与父亲别籍异财，属于儒家认为的绝灭义理的行为，应该严厉惩处。别籍异财的意思是，把户口和财产分开，也就是分家的意思。中国古代，父母亲健在的情况下，是禁止儿女和父母别籍异财的，这明面上是为了强调孝道，而实际上是防止通过别籍异财逃避纳税服役的义务。

刘安世不但敢于直接斥责宰相与父亲分家居住，绝灭义理，而且对皇帝也毫不客气。他后来晋升为左谏议大夫，民间传说宫中求乳婢，刘安世就上疏说：“陛下富于春秋，未纳后而亲女色。愿太皇太后保佑圣躬，为宗庙社稷大计，清闲之燕，频御经帷，仍引近臣与论前古治乱之要，以益圣学，无溺于所爱而忘其可戒。” 意思是皇帝现在年富力强，没有立皇后却亲近女色。他提醒皇帝，应该把精力用在跟大臣讨论研究古今治理的大事中，不要沉溺于女色。这通批评，使得宋哲宗也低头不语。

刘安世批评章惇，引得章惇忌恨憎恶，将他贬官三次。刘安世被任命为谏官，上任前去看望母亲，说：“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意思是当言官如照实直言很可能随时遭遇横祸，如果以母亲年老辞官还来得及。而他的母亲也是深明大义之人，说：“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正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意思是你父亲当年想当言官却当不上，你今天当上了，如果因此得罪被流放，不管远近，你被流放到哪里我就跟着到哪里。于是刘安世接受了任命。

刘安世的故事，是言官仗义执言的典范。当然，刘安世仗义执言而没有因言获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虽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所说都是事实，并非捕风捉影造谣诽谤；二是宋太祖有不杀大臣和言官的“秘密誓约”，更为刘安世这样的言官提供了制度保障。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只有官员不因言获罪，他们才能够畅所欲言，建言献策。

（梁发芾）

【人间草木】

名称：甘肃野丁香

分布：天水、陇南、甘南

简介：甘肃野丁香，灌木，是我国特有植物。花果期7-10月。其花粉红色，狭漏斗形，具有较高观赏价值，可用于园林美化观赏。

（植物资料由西北师范大学白增福、陈学林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