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饭尚铭恩

【楹联】

一饭尚铭恩，况保抱提携，只少怀胎十月；

千金难报德，论人情物理，也应泣血三年。

——清•曾国藩撰（见《养静轩联话》）

【小识】

曾国藩是由乳母带大的，朝夕相处，感情自然深厚。某年，乳母去世，已是封疆大吏的他难抑悲痛，回想起小时和乳母生活的日子，写下这副情真意切的挽联。

“一饭尚铭恩”是引用韩信穷困潦倒时，素不相识的漂母以饭团救济的典故，后来韩信拜将封侯，曾找到漂母，以千金谢其恩，下联“千金难报德”也与此呼应。曾国藩认为，古人一饭之助，尚且如此感恩，更何况乳母对自己保抱提携，从小照顾有加，与生母相比，只是少了十月怀胎，关爱之情，丝毫不逊。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且不说千金报德，就是按人情物理，自己也应感恩乳母，以古人母丧的规制，戴孝三年，以为怀念。联语见人见事，不同于泛泛之笔，流露真情，读之令人动容。

人不自已，天事难料，恐是这类楹联吐露最多的地方。约百年前，在外奔波的会宁翰林杨思听到父亲去世的噩耗，此时已连丧两位亲人的他，两襟涕泪下，写出一副别样的拖音联：“五人连作孤子——命也!两年叠丧严亲——天乎!”教我看来，那“破折号”哪里是要拖延语气，分明是对命运不屈的抗争。即便百年之后，拂卷而读，仍能感受到老先生声嘶气竭的呐喊。悱恻动人，是因真情在矣。（嘉南）

（书法作品由甘肃省书法家协会提供 作者 马堆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