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典历】以贵雪贱

【译文】

孔子陪坐在鲁哀公身边，哀公赐给他桃子和黍米，说：“请享用。”孔子先吃了黍子然后吃桃子，周围的人都捂着嘴笑。哀公说：“黍米不是用来吃的，是擦拭桃子用的。”孔子对答：“我知道的。但是黍米在谷物中是排在首位的，祭祀先王时是上等的祭品。瓜果有六类，桃子排在最下位，祭祀先王时不能进入宗庙。我听说过君子用下等的东西擦拭上等的东西，而没听说过用上等的擦拭下等的。现在用五谷之首的黍米来擦拭瓜果中最下位的桃子，就是在用上等的擦拭下等的。我认为这样做有损礼义，因而不敢把桃子放在宗庙祭品的前面吃。”

【小识】

吃桃子的学问

“克己复礼”是孔子的人生理想，他一生都为恢复周礼而奔波。春秋时期王室衰微，诸侯争战,礼崩乐坏，孔子以身作则，依礼行事，期望能够复兴周礼，改变世道人心，重建伦理道德规范。不过，礼、乐教化的崩溃是全方位的，大到国家的重大活动，小到民众的日常行为，原来的礼乐规范都受到了冲击与破坏。这是孔子最为痛惜、却也无能为力的，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身体力行、维护礼制。“鲁哀公赐桃”就是一个缩影。

鲁哀公用桃子来招待孔子。吃桃子有其流程，要先用黍米擦拭。可是孔子却先吃了黍米，然后再吃桃子，因此引来了周围人的讥笑。黍、稷、稻、麦、菽就是我们常说的五谷，在祭祀祖先的时候，黍被盛放在祭器里，属于上等谷物。桃子则不同，不但在瓜果当中居于下位，甚至没有资格作为祭品进入宗庙，地位差距甚大。可是，鲁哀公他们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所以用黍米去擦拭桃子，这在孔子看来，就是“以贵雪贱”，是违反礼制的。说到底，这并不是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而是一个是否合乎礼法的问题。孔子的坚持，也不是对细节的重视，而是对礼制的遵奉与推崇。

韩非作为法家人物，对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等思想多有批判，孔子在他的书里也经常是被改造了的形象。不过这一次，韩非则是完全肯定孔子的，“君子以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今以五谷之长雪果蓏之下，是以上雪下也。”雪，就是擦拭。以黍雪桃，就是以贵雪贱、以上雪下，是“失臣主之理”的。他也看到了礼制对于维护君臣关系、社会秩序的重要的作用。

《外储说左下》还有一则故事，则是对“失臣主之理”的批评：

文王伐崇,至凤黄虚,袜系解,因自结。太公望曰:“何为也?”王曰:“上，君与处皆其师;中,皆其友;下,尽其使也。今皆先君之臣,故无可使也。”

文王在攻打崇国的过程中袜带开了，他自己动手系上。太公望问他为什么自己做？文王回答说，身边都是先王的旧臣，应该把他们看作是自己的老师，所以没有能使唤的人。在儒家看来，周文王谦恭有礼，其行为毫无疑问是值得肯定的。可是韩非却对此予以激烈的批评。周文王身为君主，却做了臣下的事情，这就是对君臣等级差异的破坏。《礼记》云:“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又云:“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荀子也说：“乐合同，礼别异。”这一点，韩非是继承了老师的。（阿阳）

吴茱萸：果实呈五角状扁球形，直径2~5mm。表面暗黄绿色至褐色，粗糙，气芳香浓郁，味辛辣而苦。散寒止痛、降逆止呕。用于治疗肝胃虚寒、阴浊上逆所致的头痛或胃脘疼痛等症。主产云贵地区以及湖南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