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梦里家山

【楹联】

别馆署盟鸥，列两行玉佩珠帘，幻出空中楼阁；

新巢容社燕，约几个晨星旧雨，来寻梦里家山。

——清•龚自珍撰（见《楹联丛话》）

【小识】

清人周仪伟本家境殷实，建有“盟鸥馆”，与朋友唱和其中，“结客极盛”，后家道中落，不得已转售他人。龚自珍与其相交往，有感于前后更替，便题留园中一联。联语显然是来安慰主人的，纵是“玉佩珠帘”，放眼人生沉浮，不过“空中楼阁”，名物宜应看淡；不如另辟“新巢”，像燕子穿梭于“晨星旧雨”之中，春去秋又来，来寻访那“梦里家山”。

苏轼有诗：“有如社燕与秋鸿，相逢未稳还相送”，其实“社燕”的行踪本是飘忽不定。“星晨旧雨”是知己故交，龚自珍这里所寻找的“新巢”，显然不是实实在在的建筑，不然何来一“梦”？在他著名的《己亥杂诗》中，有一句“踏遍中华窥两戒，无双毕竟是家山。”这“梦里家山”是他要表达的心灵归宿。而这个归宿，早即与主题“盟鸥”相契合。

这是《列子》中的一个故事，有人喜欢海鸥，常去海边逗鸟，久之，成群结队的海鸥也喜欢和他亲近。他父亲知道后，便要他去抓两只，自己也来玩玩。翌日，这人再去海边，那群海鸥好像知道了什么，盘旋空中，再不肯下来。其实，只是机灵的海鸥发现了其人并不纯真的“动机”，起初亲近是发自真心，后来则夹杂了逐利之心。龚自珍以“鸥盟”之题，亦是在宽慰友人，平淡本真，未尝不好，如辛弃疾所说，“富贵非吾事，归与白鸥盟”。（嘉南）

（书法作品由甘肃省书法家协会提供 作者 颉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