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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打扰”也躲不过的工作群,天天都在滴滴啥

  不发明文了,改微信群通知了;让公务员每天转发朋友圈、点赞、拉票,写美篇……面对形式主义在新技术手段里的应用泛滥,学习小组基层减负专题推出第四篇文章,聊聊我们的工作群。

  “所有工作群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还是逃不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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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微信、APP办公,也就是近几年的事,但是基层干部对此却苦不堪言。

  小组在东部某村调研时,一年轻女干部直接掏出她的手机,上面有20多个微信群。一个条线就是一个群,每个微信群都有很多条未读信息,她会将这些信息按重要程度分类:重要点的是工作通知、需要上交的表格等,次要点的,是需要下面村里去凑人气的活动信息,甚至还有与工作无关的分享信息,密密麻麻的。

  小组发现,她所有的工作群上都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对此,她的解释是微信消息总是不定时出现,容易切割自己完整的时间,影响正常的工作及日常生活交往。她通常选择在固定的时间打开工作微信群,且群里若是有重要信息一般会“@所有人”,能看到,不会错过。

逃不掉的“割裂”

  “免打扰”模式是基层干部对上面这么多微信群的无声抗拒。虽能延迟消息影响的时间,却无法回避上面条线部门对基层工作的切割。

  这其中,有非重要工作对基层工作精力的切割。比如,乡镇有个会在其他村召开,人气不够,需要咱们村到现场支援一下。区里有个演出活动,需要演员和观众,需要咱们村配合一下。

  还有对村书记、主任整体统筹能力切割。“村里的条线干部更听上级条线的,而非配合村干部的工作。”东部某村书记反复和小组抱怨一件事情,“我是村书记,但现在开会时我们连班子成员都凑不齐,不是上面有事就是开会去了。他们是真开会还是假开会,还是忙着赶上面分配的工作,谁也说不清。”

  最后是对干部和群众的切割,致使进一步脱离群众。“我上台时和村里的干部有个约定,一起集体亮相,下村入户走访一次,摸下村里的情况。现在我当书记两年多了,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做。我觉得以后也很难做了。”

  总体来讲,新技术手段使得上级力量直接进入基层社会变得更容易。但这是否意味着有效治理?这种条线力量的单向深入,使得原来的“条块关系”简化为“条条”关系,但基层治理活力丧失的同时,也消解了基层的自主权。以往在中心工作上采取运动式治理策略时,也会暂时消解基层的常规治理能力,但当“条条”式的治理机制形成时,这种能力丧失可能是永久性的。

上级对新技术的“迷之迷恋”

  新技术手段为何到了基层反而加剧了形式主义?

  落实工作时,过于信任新技术手段。调研中,东部某县花了几千万在某镇建了一个技术平台中心,县领导说:“以后所有条线工作都要整合在这张网,工作做得好不好,就看网上分数高不高”。这种源于对新技术手段的抽象热爱,将技术和创新治理机制划了等号,但创新治理机制是否就等于治理有效,这要打上问号。创新的目标应该是有效,而非一味追新。

  工作要求过高,技术的利用,反而倒逼基层超额落实工作。上面讲要抓工作落实,下面就赶紧将工作越过既有的基层管理体制,直接下达给基层具体人员头上。比如各种微信截图存档的泛滥,“上面对我们不放心,总把我们当坏人,我们下面也害怕呀,有证据证明我通知到人了最安全。”

  条线部门的分工多于整合。“条条蛇都咬人,每个部门都要刷下存在感。”每个条线部门的工作要求都高,都要落实,各条线重复交叉的工作又较多,这无形之中会增加基层的重复工作量。

新技术毕竟不是“终点”

  如何将基层干部从大量泛滥的新技术手段中解脱出来?

  首先,明确“体”和“用”的问题。新技术手段是“用”,既有治理体制是“体”。具体在哪个领域使用新技术手段,应遵循用技术完善既有治理体制,而非轻易替代既有治理体制的原则。不是所有的工作都要有一个工作群,减负先从条线部门内部减,拎出轻重缓急。

  其次,一些拍脑袋想出来的“高标准”并不适用基层所有工作。在定工作标准时要走下去,多去基层吸取一些核心的工作评价指标,比如让基层根据情况层层自评,上级再从中选取指标,制定具体的工作标准,并在长期的工作积累中反复修正,通过考核落实下去。

  最后,对下面的干部多一点信任。监督下面的干部而非总试图用新技术手段直接越过下面的干部,更换基层治理体制,“干部都被省略了,谁还来做工作”。总之在工作落实方面,要坚持基本治理体制基础上,灵活运用新技术手段,提升基层治理能力。

  一个基层干部对小组说:“我们都是有责任感的,有些工作为啥不愿去做?领导该反思。”

作者/舒丽瑰 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博士生 编辑/鹤鸣

  来源:学习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