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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理解和用好监察权限中的“可以”(一)

  编者按:监察法用多个“可以”来描述监察机关权限。在实际工作中,如何理解和用好这些“可以”,是现实而迫切的需求。好在《中国纪检监察报》连续推出“用好监察权限中的‘可以’系列报道”,以各级纪检监察机关严格依法履职的具体实践,回应各级纪检监察干部的关切。每周话题栏目将分期集纳相关期文章,供大家参考学习。


“看似简单的询问并不简单”

  【监察法规定,在调查过程中,监察机关可以询问证人等人员。】

  前不久,江西省纪委监委审查调查室干部邓必晶在对被调查人的同事李某进行询问时吃了个闭门羹——李某要么三缄其口,要么顾左右而言他。邓必晶感到:李某好像有心事。

  经了解得知,李某进单位时,被调查人是招录他的主考官,李某一直对被调查人很尊敬,被组织找来询问情况,李某思想负担较重,不愿配合。

  “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邓必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给李某解读监察法对“询问”的相关规定,并告知李某应当如实地提供证据、证言和有意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要负的法律责任。最终,询问得以顺利进行。

  通过这次询问,邓必晶认识到,看似简单的询问并不简单,如何使证人提供证据证言学问不少,“首先要依法依规,其次还要通过摆事实、讲道理,深入细致做好证人的思想工作,打开心结,确保证言质量。”

  监察法将实践中监察机关使用的询问措施确定为法定权限。询问的对象是证人等。“证人有不同特点,这就对调查人员的能力素质提出了很高要求。要强化对监察法、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学习,在程序合法规范的基础上,还应讲究方式方法。”江西省纪委监委第六审查调查室牵头负责人饶华东说。

  浙江省遂昌县纪委监委在办理蔡源乡社保员项某挪用公款案时,由于时间跨度大,涉及面广,光是需要询问的证人就有25人。询问前,此案的调查人员按规定向证人出示工作证件和询问通知书,并向其宣读权利义务告知书,对部分重要证人进行询问时全程录音录像。规范的程序给接受询问的证人营造了严谨的氛围,使该案在初步调查阶段就取得了项某涉嫌违纪违法的关键证据,为案件突破奠定了良好基础。

  根据规定,监察机关调查人员询问证人,可以到证人所在单位、住处或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通知证人到监察机关提供证言。

  “如果条件允许,经批准,可以在监察机关以外的地方询问证人,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证人的心理压力,营造出宽松环境,便于证人自主作证,如实提供证言。” 饶华东说。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纪委监委在办理浙江省天然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计划管理部原经理胡某某受贿案时,为确定其中一笔受贿事实,经领导同意,调查人员决定对胡某某妻子黄某某进行询问。制定谈话方案后,调查人员提供了三个谈话场所供黄某某选择,按照黄某某意愿,确定谈话场所为其工作地某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由于谈话对象系女性,该区纪委监委专门抽调2名女性工作人员现场陪同,从出示工作证件到笔录确认签字,全程视频记录留档备查。规范高效的询问方式,使调查人员顺利获得了黄某某的证言。(中国纪检监察报记者 李伟 颜新文)


“技术调查的使用离不开严格程序”

  【监察法规定,监察机关调查涉嫌重大贪污贿赂等职务犯罪,根据需要,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可以采取技术调查措施,按照规定交有关机关执行。】

  “采取技术调查措施确实对提高案件调查效率、精确方向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但如果不经过严格审批,也很可能会侵犯被调查人的合法权益。”近日,亲身经历了对被调查人采取技术调查全过程,正在参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321”专案组调查的市纪委监委干部张鹏感慨,“技术调查措施的使用离不开严格程序”。

  “杨副组长,我们两组分别在许某家小区和单位蹲守,目前无法确定他在哪里,建议对他采取技术调查措施,尽快实施留置。”3月中旬的一天,“321”专案组副组长杨洪成接到报告后将这一情况向组长汇报,随即向市纪委监委主要领导报告。

  今年年初,佳木斯市纪委监委正式对东风区东兴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存在大量贪污、贿赂、骗取国家棚户区改造资金的违法犯罪行为立案调查,也就是“321”专案,在决定对关键人物许某采取留置措施后,遇到了位置无法确定的问题。

  “许某是这起案件的第一个留置人员,必须确保这个环节万无一失,否则会给案件下一步调查带来很多麻烦。马上联系案管室,抓紧办理采取技术调查措施程序。”佳木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市监委主任姜宏伟果断做出部署。

  杨洪成在案管室拿到了两张表格,一张是《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使用技术调查措施呈批表》,另一张是《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使用技术调查措施通知书》,两张表格,清晰地框定了使用技术调查措施的审批流程。在确认涉案人相关信息后,必须明确案件名称、使用理由、拟使用时间,同时需签署承办部门意见、分管领导意见和主要领导意见。呈批表经主要领导签署意见后,由案管室编号、盖章印发《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使用技术调查措施通知单》,一式三份,一份备案存档,一份存入案卷,另一份交执行机关。

  “省纪委监委工作规则中明确要严格执行审批程序后方可使用技术调查措施,为此,我们按照市纪委常委会、市监委会议的意见,本着既简化又严密的原则,通过呈批表和通知单的方式确定了工作流程。”佳木斯市纪委监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侯树成说。

  填写呈批表并不是“通行证”,要采取技术调查措施还需要附上案件初核阶段的详细情况,以便各级领导全面了解案情,确认使用技术调查措施的必要性。

  专案组很快起草了案情报告,并填写了关于对许某采取技术调查的审批表。经过专案组组长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市监委主任姜宏伟签批意见后,专案组将《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使用技术调查措施通知书》移交至佳木斯市公安局。同样,公安机关在使用技术调查措施方面也有一整套严密的程序,必须首先立案,然后按规定经逐级审批后才能正式使用。

  当天,所有审批程序全部完成,两小时后,市公安局技侦部门向专案组反馈了许某的定位信息,专案组在发现其已回到单位后,立刻行动对其采取了留置措施。

  随后,专案组成员开展深入调查,通过谈话、讯问、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等一系列措施,许某心理防线迅速被突破,很快交代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协助他人套取国家棚户区改造专项资金的职务违法犯罪事实,同时还交代了其他涉案人员的违法犯罪事实。

  “监察法赋予了监察机关一定的手段和权限,在实际操作中,给案件查办提供了强大助力,但更重要的还是严格执行审批程序,只有依法行使监察权才能切实发挥监察体制改革带来的‘1+1>2’的政治效果。”姜宏伟说。(中国纪检监察报记者 徐大勇 通讯员 孙照丰)


依法调取 准确锁定关键证据

  【监察法规定,监察机关在调查过程中,可以调取、查封、扣押用以证明被调查人涉嫌违法犯罪的财物、文件和电子数据等信息。】

  “调取,是这起案件中我们频繁使用的一项调查措施,也是顺利取得突破的关键。”不久前的一天,已过下午6点,福建省德化县纪委监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干部陈腾龙依然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捧着监察法,一手指向第二十五条关于监察机关运用调取、查封、扣押措施的规定,颇有感触地对记者说。

  今年初,在该县纪委监委查办的某国有企业两名财务人员涉嫌贪污公款案件中,审查调查组调取的相关书证材料多达1000多份,揭开了两名涉案人员贪污行为的“真面目”。

  这起案件中,两名被调查人采取伪造公司会计资料、仿冒笔迹签批等方式套取、私分公款,尽管被留置后积极配合调查,但由于作案时间长、次数多、金额巨大,他们已经不能全部记清,单凭口供无法全部认定每一次贪污的时间、数额等事实。

  为了全面查清贪污金额,收集、固定相关证据,审查调查组决定采取调取等措施展开调查。

  调取不能“任性而为”。每一次调取,德化县纪委监委都按照福建省纪委监委制定的监察机关调查措施使用规范进行,严格遵守调取措施的适用范围、启动程序、审批流程、具体要求等方面规定。“比如调取前,案件承办室要填写制作《调取证据通知书》,经分管领导或协管领导审批;开展工作时,应当依照规定出示证件、出具书面通知、由2人以上进行。”陈腾龙说。

  回忆起首次到案发单位调取财务凭证的场景,陈腾龙依然记忆犹新。1月中旬的一天,陈腾龙和同事来到该国企,向相关负责人出示工作证、调取证据通知书等证件并说明来历。陈腾龙和同事在这名负责人引领下来到财务室,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堆积如山的会计账目和相关凭证等财务资料。

  按照事先确定的调取范围进行筛选、核对、确认,在财务人员的协助下,将近两个小时后,终于从大量的财务资料中收集100多份可能涉案的有关书证。

  当天的调取过程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在相关负责人的见证下,陈腾龙仔细查点这些财务资料的同时,同事也拿出相机逐一拍照、登记、编号,列出包括这些财务资料名称、数量等信息的调取清单。“清单要小心填写,不要涂改,因为一旦涂改就要重新填写了。”陈腾龙不忘提醒同事。

  “请对调取清单进行确认、核对,如无异议请在清单上签字。”完成一系列“规定动作”后,陈腾龙将当场开列的一式两份清单的其中一份交给在场的负责人。

  这次调取对固定两名被调查人涉嫌贪污公款证据起到重要作用,成为这起案件查办的一个重要突破口。审查调查组通过调取书证,同时结合鉴定等调查措施,最终作出客观公正的结论,证实了被调查人仿冒他人笔迹签批和伪造会计资料等行为,确认了每一次贪污的时间、数额等事实。

  “事实证明,依法调查、程序规范,收集的证据才有合法性,结果才能经得起历史检验。”德化县纪委监委主要负责人说。(中国纪检监察报记者 陈金来 通讯员 涂志斌)


精准用好“陈述”措施

  【监察法规定,在调查过程中,对涉嫌职务违法的被调查人,监察机关可以要求其就涉嫌违法行为作出陈述,必要时向被调查人出具书面通知。】

  “我挪用公款的行为违反了纪律,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感到深深的羞愧!”在重庆市万州区高峰镇财政所所长王某某的书面陈述材料上,他不仅详细陈述了自己的职务违法行为,还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了深刻剖析。

  2014年7月,王某某将自己违规保管在个人账户上的公款加上自己筹资共计20万元借给了某建筑公司老板潘某某,共获得利息收入8000元。2014年12月,潘某某将借款20万元归还王某某。

  本以为这事没人发现,谁料到时隔数年,万州区审计局在审计工作中发现了王某某挪用公款的问题线索。今年初,万州区纪委监委对该问题进行调查。

  “王某某财经工作经验丰富,应当对财经纪律很熟悉,让他自己对违纪违法行为作出陈述更能够唤起他的纪律意识和法律观念。”经过对前期调查结果的精准研判,万州区纪委监委决定让王某某对涉嫌职务违法行为作出陈述。

  “要求被调查人作出陈述,只能由监察机关的工作人员来行使,不能委托其他机关、个人行使。”万州区纪委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负责人表示,“我们先采取口头告知的方式向王某某提出要求,要求他对涉嫌违法行为发生的过程如实陈述,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再出具书面通知。”

  “同时,我们还向他讲明了不如实陈述需要承担的责任。”

  第三纪检监察室负责人将作出陈述的要求告知王某某后,王某某十分配合,很快上交了书面陈述材料。陈述材料由王某某亲笔书写,按照规定,王某某在陈述材料上逐页签名、按指印。

  第三纪检监察室负责人说:“让被调查人自己对涉嫌违法行为作出陈述不仅是收集、固定证据的过程,也是让被调查人自己深刻反省的过程,可以说是具有双重效应。”

  在云南省玉溪市,市第三中学职工谭某也经历了一次“心灵洗礼”。

  2014年至2016年8月,谭某任三中总务主任、副校长期间,收受某网络建设有限公司老板送的好处费和学校食堂承包户送的19条玉溪烟。

  今年初,玉溪市纪委监委收到有关问题线索。在核实后,市纪委监委第四审查室经过认真研判,依据监督执纪监察工作办法和调查措施使用规范,提出要求谭某就其涉嫌违法行为作出陈述的建议。经审批后,第四审查室工作人员要求谭某作出相关陈述。

  谭某2500多字的陈述材料基本写清了他涉嫌职务违法的事实,并表达了他内心的悔恨和愧疚。

  “纪检监察工作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和政策性。”玉溪市纪委监委第四审查室主任龙证明表示,只有严格依法、精准用好陈述措施,才能确保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不被滥用。(《中国纪检监察报》记者 何咏坤 乔子轩 通讯员 施卫碧 柯琳)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